齐谐志怪者也

qx-0020 · 中国

后羿射日

十个太阳一起出来,人间派出一张弓

编号
qx-0020
文化圈
中国
出处
淮南子
年代
西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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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幅
约 6 分钟
射日大旱弓箭凶兽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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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已校

照录公版文本,不改一字。异体字与阙文一仍其旧。

出 淮南子 · 《淮南子·本经训》 · 核校出处

《淮南子·本经训》:

逮至堯之時,十日並出,焦禾稼,殺草木,而民無所食。猰貐、鑿齒、九嬰、大風、封豨、修蛇皆為民害。堯乃使羿誅鑿齒于疇華之野,殺九嬰于凶水之上,繳大風於青丘之澤,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,斷修蛇於洞庭,禽封豨于桑林,萬民皆喜,置堯以為天子。於是天下廣狹、險易、遠近,始有道裡。

《山海經·海內經》:

帝俊賜羿彤弓素矰,以扶下國,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艱。

白话直译

逐句对应的现代汉语直译,力求不增益、不修饰。

《淮南子·本经训》:等到尧的时候,十个太阳同时出来,晒焦了禾苗庄稼,晒死了草木,百姓没有东西可吃。猰貐、凿齿、九婴、大风、封豨、修蛇都为害百姓。尧于是派羿在畴华之野诛杀凿齿,在凶水之上杀死九婴,在青丘之泽用系着丝绳的箭射下大风,向天上射那十个太阳,再向下杀死猰貐,在洞庭斩断修蛇,在桑林活捉封豨。万民都很欢喜,拥立尧做天子。从此天下的宽广狭窄、险要平易、远近,才开始有了道里(「裡」即「里」,指道路的里程)。

几处要说明的:「繳大風」的「繳」是系在箭上的生丝绳,这里指用这种带绳的箭去射;「上射十日」只说他朝十个太阳放箭,没有说射落几个。原文的「修蛇」,《四庫全書》本《淮南鴻烈解》作「脩蛇」;「禽封豨」彼本作「擒封狶」——「禽」通「擒」,「狶」即「豨」。

《山海经·海内经》:「帝俊赐羿彤弓素矰,以扶下国,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。」——帝俊把朱红色的弓和白色的箭(矰,系着丝绳的短箭)赐给羿,用来扶助下界的邦国;羿从此开始为下地(人间)除去种种艰难。

AI 重述

以原文为骨架的文学重述。情节与结局依原典,仅语言与叙事视角重写。

他先试了试弦。那把弓是帝俊赐给他的:彤弓,红色的弓身;素矰,系着丝绳的短箭,晾得发白。

那一年,太阳不是一个。十个一起从东边上来,白光压着白光,天上再没有别的东西可看。禾苗先卷叶,再焦;草木先发黄,再干死。热不是从天上压下来的,是从地上反上来的,人站在田里,像站在烧过的灶面上。刨开土,土是白的;河一天比一天窄,走到河心也踩不到水。百姓没有可吃的。出了门的人都朝同一个方向看——那里有十团火。

地上还有六个名字:猰貐、凿齿、九婴、大风、封豨、修蛇。人们叫得出它们的名字,说不清它们的样子;凡是名字落下的地方,总有人不再回来。写这段的人给这六个名字下的断语只有四个字:皆为民害。他不问这六个名字的来历。名字已经够用了:叫到哪一个,就去哪一个。

尧把他叫到跟前,没有多说。要做的事已经写在那些名字上。他出门时没有带多余的东西:一张弓,几支箭,一根备用的弦。

他先到畴华之野,诛了凿齿。畴华的草是焦的,他踩过去,草在脚底下碎成灰。

再去凶水之上,杀了九婴。

大风是从青丘之泽来的。他没有迎着风走。他等,等风停止的那一瞬,把系着丝绳的箭放出去——缴。风从半空落下去,落进泽里。

然后他抬头。

这是最难的一件。他对准天上那十团火,一箭接一箭地放。这段记载在这里只留下四个字:上射十日。射了多久,落下几个,它都不说。它只说,箭之后他低下头,向下杀了猰貐。

再往洞庭,把修蛇斩断。

最后到桑林,活捉了封豨。

六个名字,一个一个处理干净。天还在烧,但再没有新的名字从地里冒出来。

万民都高兴,把尧立为天子。

事情到这里本来就可以完了。可这段记载在这句后面又添了一笔:从此天下的宽窄、险易、远近,才开始有了里数。这一笔很轻。它说的是,天上出过那样的事之后,地上的远近才第一次数得清。

按语

编纂者就该条所见母题、异文与流传所作的说明。

这则故事是 C01「多日与射日」的核心样本,同时整段落进 H01「斩妖除怪」:《本经训》把射日和除六害编进同一串动作,同一支箭要处理两种乱——天上多出来的光,地上多出来的嘴。句式也配合这种编法,「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」上下对举;动词各按对象换了手段:诛、杀、缴、断、禽。

守日、护日与减日。 北欧的《诗体埃达》与《散文埃达》里,斯库尔(Sköll)与哈提(Hati)追着日月跑,始终只差一步,到诸神黄昏终于追上,天地随之毁掉。那里天上只有一个太阳,危险是被追上、被吞掉——恐惧的是「少」。埃及的《亡灵书》与 Budge《埃及诸神》里的太阳是被攻击的一方:巨蛇阿波菲斯(Apep)每夜在冥河拦截太阳船,塞特(Seth)站在船头替它把蛇刺退——太阳是需要被保护的。中国这一支把灾难归给「多」:十日并出,解法是减法,把数目射回去。三处对同一个天体做了三种定位:北欧守住它,埃及护卫它,中国削减它。差别在于谁被写成加害者——在北欧和埃及,黑暗才是敌人;在这里,太阳自己就是加害者,可以被诛、被射。

有没有一个肇事者。 希腊那一支最像,也最不像。奥维德《变形记》卷二里,法厄同(Phaethon)驾太阳车失控,大地被烧焦,宙斯用雷霆把他打落。灾难同样是「太阳烧焦了地」,责任的落点却相反:希腊把过失放在一个僭越的驾驶者身上,并且有神出面清算;《本经训》里的十日没有驾驶者,也没有审判者,只有尧派人去处理。希腊问「谁越了界」,这里问「谁来收拾」。结局也因此分岔:法厄同死,太阳照旧;十日被射,尧做了天子——灾难被改写成秩序的起点,紧接的那句「始有道裡」就是凭据。

文本问题。 派羿的人,两书不一致:《淮南子》是「堯乃使羿」,《山海經·海內經》是「帝俊賜羿彤弓素矰」——弓出自帝俊,命令出自尧。除害的情形也有出入:《山海經·海外南經》记「羿與鑿齒戰于壽華之野,羿射殺之」,地点作「壽華」而非「疇華」,而且是一场对战,凿齿手里还持着盾,「誅」在这里变成了「战」。屈原《天問》问得更急:「羿焉彃日?烏焉解羽?」那里太阳是乌,射日的结果是羽毛散落;《本经训》不写乌,也不说射落几个,后世通行的「射落九日」是后来才补上的数目。另外,《淮南鴻烈解》所载旧注要逐一解释这六个名字:大風是风伯,封豨是「大豕」,楚人把豕叫作狶——到东汉,这些名字已经需要解释了。最后,「皆為民害」是胜者一方的断语:凿齿在《山海经》里是有方位、有邻国的存在,到《本经训》里就成了必须清掉的害。

同母题 · 他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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